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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加坡原是一個熱帶雨林的小島,植物的天堂。即使今天,植物還是茂盛地生長著。置身在植物的天堂裏,我最大的享受,是觀察植物的個性與生活,聆聽植物與鳥群風雨的對話。
在眾多的樹木中,我最喜愛雨樹,因為它最能表現南洋的人與萬物的生態與文化。到歐洲旅行、古老的教堂是必要參觀的,它是歐洲人歷史文化的象徵。雨樹在我看來,就是熱帶雨林區的古老教堂,在每一棵樹上,您可以找到熱帶人的信仰,生活習慣,甚至神話與夢想。
我每次到機場迎接初次來訪的朋友,在通向市區的大道上。我一定介紹矗立兩旁的雨樹。每一棵樹的葉冠、向四方八面伸展,茂密的葉形成—把巨大的綠色雨傘,酷陽高照時,投下—大片陰涼的樹影,下一陣難以預測的過雲雨時,樹下往往可當作躲避雨水的蓬蓋。
在現代生活開始之前,每—棵雨樹對原始土著和早期的華族移民來說,就是一座報時的大鐘樓。下午當雨樹對稱的葉子合閉起來,如人們祈禱時合著的手掌,這時是5點的時刻。因此這種樹的俗名叫Puku
Lima(馬來語),意思是“5點鐘”,每天清晨大約5點鐘,它的葉子就打開,所以樹葉一閉一開,給人報告了時間,而這時間正是熱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時候。
巨大的雨樹,原來是由含羞草的突變而成,因此葉子的感受與含羞草—樣細微和敏感,它羽狀對
生的小葉子,因陽光的強弱而有所反應,太陽光亮時,葉子水平地張開。當天陰下雨或黃昏時分,對稱的葉子便合起來。由於下雨和夜晚緊閉著的葉子藏著雨露,白天葉子張開,便有雨點落下,雨樹這名稱便由此而來。
南洋的居民與雨樹的年齡最難隱藏,因為年齡一大,便得了風濕病,二十年老的雨樹,都會因潮濕寄生著各種各類羊齒植物、胡姬花草,其中以看起來像羚羊掛角的鳳尾草最吸引人。這種跡象跟葉子的一開一閉有關係,每天從葉子張開時滴在樹幹上的雨露,造成樹幹高度的潮濕。二十年老的雨樹上寄生植物種類之多,簡直就是一個空中植物園,美麗極了。
普遍的草木,都以花向人炫耀,雨樹卻不然,它紅白相間扇形的花,都開在向上伸展的枝頭上,它的花只開給小鳥和雲朵看!怪不得雨樹上的鳥聲特別嘹亮!
在曠野裏自由生長的雨樹,其樹寇之大可占滿一個足球場,而且枝椏低垂,在馬來亞的鄉間公路旁的雨樹,有時形成綠色的隧道,可惜這種有霸氣的雨樹逐漸地消失了。為了適合有限的空間和土地,為了方便高大的重型車輛之行駛,雨樹的枝幹經常遭受修剪的噩運,它只能向高空發展,不能接近土地。
雨樹生態之改變,與我們這些生長在熱帶上熱情奔放的人生態是一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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